2026年4月30日，欧盟法院作出裁定，认为尽管新冠疫情期间葡萄牙足球界的一项临时性互不挖角协议引发了严重的反垄断担忧，但仍需结合具体情况进行更深入的背景审查。因此，欧盟法院将该协议是否违反竞争法的最终裁决权，交由葡萄牙本国法院行使。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葡萄牙足球队在2020年春季达成的一项临时性协议。当时，受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影响，葡萄牙职业足球联赛全面停摆。据《法院新闻》（Courthouse News）报道，由于球员合同的履行与存续、赛程安排及俱乐部财务状况均充满不确定性，葡萄牙甲级和乙级联赛的各支球队达成一致，承诺不会主动招募因疫情单方面终止合同的球员。

      该安排的初衷是为了防止财力雄厚的俱乐部趁机钻空子，在赛事恢复前迅速扩充阵容。然而，葡萄牙竞争监管机构随后认定，该协议限制了俱乐部引进新球员的能力，并削减了球员在劳动力市场的就业机会，已构成了对竞争的非法限制。在葡萄牙国家竞争管理局叫停该政策后，这一争议被提交至欧盟法院，以明确此类协议是否符合欧盟竞争规则。

      在欧盟法院4月30日的裁决中，法官们表示，互不挖角协议可能构成最典型的反竞争行为之一，尤其是在人才引进直接决定业绩的行业中。法院特别指出，在足球产业中，招募球员并非旁枝末节，而是俱乐部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所在。该协议限制了部分球员的签约去向，这不仅可能缩窄了他们的职业选择面，也削弱了各俱乐部在争夺现有人才时的市场竞争。与此同时，法院也拒绝直接给该协议扣上必然违法的帽子。法官们强调了疫情期间的种种极端状况，包括赛季停摆，以及外界对强势球队会在赛事恢复前大肆招兵买马的担忧。法院指出，在足球赛事全面停滞的特殊时期，该协议的初衷是为了维护球队阵容结构的稳定性。

      尽管如此，法官们强调，特殊情况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不受反垄断法的约束。法院表示：“诸如新冠疫情这类事件的发生，其本身不足以构成排除欧盟竞争规则适用的正当理由。”因此，葡萄牙法院须结合当时足球联赛全面停摆的极端情况，重新评估这一限制措施是否超出了合理且必要的限度。

      法律分析人士指出，这项裁决印证了一点：在欧洲，劳动力市场的限制行为始终处于严密审查之下，即便这些限制是在遭遇突发异常事件时出台的。IE法学院（IE Law School）教授Francisco Marcos表示，该裁决并没有引入新的法律标准，而是对由来已久的竞争原则的重申。他评价道：“足球界互不挖角协议在性质上与卡特尔（垄断联盟）无异——即便是新冠疫情，也无法自动为其赋予合法性。”

      葡萄牙竞争管理局同样对这一裁决表示欢迎，其公关顾问Teresa Duarte表示，监管部门“非常欣慰地看到，法院明确确认了所谓的互不挖角协议实质上构成了对竞争的蓄意限制”。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为这一结果是监管机构的大获全胜。Sousa Ferro & Associados律所合伙人、里斯本大学欧盟法教授Miguel Sousa Ferro表示，当案件被打回葡萄牙法院重审时，竞争管理局在为其最初的处罚决定进行辩护时，可能仍会面临阻力。

      如今，该案件已发回葡萄牙竞争、监管与监督法院。该法院将最终裁定，这项疫情时期的协议究竟是构成对竞争的非法限制，还是仅仅作为应对体育界空前危机的、限度合理的必要措施。

来源：武大知识产权与竞争法